画,目若秋波,两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,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,外罩石青底花八团倭缎穗褂。项上金璃璎珞,又有一块五色丝绦,系着一块美玉。黛玉不觉五内郁结,竟似内有一段缠绵悱恻。
这厢宝玉作揖起身,就见得面前一张芙蓉面,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,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,泪光点点,正向自己看来。二人不觉都痴了。
“呦,好端端的,老祖宗这怎么竟飞进来两只呆雁呢?来人呢,快打出去罢!”凤姐儿站在一旁瞧见这光景,一甩帕子,捂着嘴笑道。一时间众人皆捂嘴偷笑。
偏宝玉一头雾水道:“什么雁?在哪呢?”惹得众人大笑不止,黛玉方红着脸由贾珏引到贾母身边重新坐了。贾母一边笑着,一边搂住黛玉道:“好孩子,别与那泼皮破落户计较,她原是浑闹惯了得。”
王夫人见得众人皆捧着这个小丫头片子,难免心中不平,因而只对着凤姐开口道:“方才嘱咐你的,可办妥了不曾?”
凤姐道:“才带着平儿几人在后楼里找了许久,并没有找到太太说的那样的,想是太太记错了吧?”
王夫人拿眼瞥了一下黛玉方接口道:“有没有的,原没什么打紧,到底该随手拿出两个来给你这妹妹裁衣裳的。”
凤姐方欲接话,这厢后头站着的龚嬷嬷得了贾珏一记眼色忙上前道:“多谢舅太太的美意,临来前我家老爷曾恐太过麻烦府上,早已备下了五千两银票暂做我们姑娘一年里的衣食用度,叮嘱老奴一定交给老太君。”说着就从怀中弹出了一打银票递上前来。
“这是什么话!我老婆子嫡亲的外孙女来陪我几日,竟还要付银子!这林如海是糊涂了不成?快来人,把这乱嚼舌根的老婆子一并给我打出去!”贾母使劲的敲着拐杖怒道。
“老太太,您且息怒,这位龚嬷嬷乃是姑丈求了四爷为妹妹找来的教养嬷嬷呢,况这事我是知道的,原是姑丈的意思,借着妹妹的由头孝敬您罢了,您老人家不爱银子,可是有人爱呢!”贾珏忙上前抢过贾母的拐杖,便说便对着凤姐使了个眼色。
凤姐会意,上前去接了龚嬷嬷手里的银票笑道:“珏弟弟这话说的正是呢,老祖宗既不要,那就便宜了我罢!”
一时众人皆上前笑闹凤姐,方掩过此间尴尬。说话间,丫鬟们也摆了茶果上来,探春姐妹皆来携了黛玉的手共同品尝。一旁躲着的宝玉,也期期艾艾的走上前来。“妹妹瞧着很是面善,倒是曾见过的样子。”
一旁的贾珏抚掌笑道:“二哥正经打住罢,每每家里来人,二哥必说一句面善,可不知二哥见了多少人来?”
宝玉白他一眼,又厚着脸皮问向黛玉:“妹妹可曾读过书?尊名是哪两个?”
黛玉只得红着脸一一答了,那厢宝玉又笑着问:“可有表字?”
贾珏再次插话道:“怎么老爷替二哥取了表字吗?何时取的?老爷忒的偏心,何故不曾为我取呢?”
说着便提脚要去问贾政,只慌的宝玉忙伸手拉住他:“好兄弟,别闹了,原是哥哥的错,不过同林妹妹说嘴两句罢了。”
贾珏得了宝玉服软,方才罢了,自拿了一块金丝枣糕递与黛玉品尝。
宝玉小心翼翼觑了一眼黛玉,见她没有生气,方在她身侧坐了,也转头拿了块麻薯糕,递给她。黛玉到底不好意思拒绝,手托着帕子接了,又细声道谢。
宝玉听得这柔柔的吴侬软语,一时间心里仿佛喝了一车蜂蜜,脱口而出:“可也有玉没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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