絮语,像是从远处传来的海浪。
此处正是教团的公国圣省,围绕着埃纳大教堂扩建的枢机驻地。虽然这并不是一次公开的会面,却被赋予了极高的规格,所以动用了一般只用于典礼的主厅。除南希之外还有四五人到场,此刻正低着头相互私语。有人好奇着接下来的议题,有人的脸上则挂着惶恐的神色。他们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主厅里回荡。但是,一直没有人过来和南希搭话。
她独自背对着正门入口,望着彩绘玻璃外变形的景色。这时大厅里忽然变得鸦雀无声。南希回过头,发现一个身形高大的老人走进了正门。南希虽然没见过画像,却知道他就是埃德蒙德教区的主祭,公国境内所有圣墓的守护者,此地神选子民的牧羊人。
时下正是隆冬,主祭只却穿着苦修士般单薄的僧袍。但今天他特地从圣物保存室里取出了那柄有名的“主祭权剑”,它只是由凡铁制成,却曾发起或见证过数十场战争,以及达纳罗与公国的毁灭和重建。
一名神父走到主祭身边,帮助他将沉重的主祭权剑放在御座一侧的托架上。神父名为马尔科,看上去正值壮年,同时也是教会的一位鹈鹕骑士。主祭艰难地落座后,这名神父转身向在场的人宣告说,他们在不久前确定了一件事。
这里有些人至今还没收到消息,所以神父不得不先向所有人转达前情。
“手上沾满鲜血的刽子手黑尔维希,在冬至夜里死了。”马尔科说道。
这句话惹起一片哗然,在来到这里之前,他们并不知情。
一旦事件超出了记叙装置覆盖的范围,教团的人就变得又聋又瞎。如果不是南希,也许他们要等到街头巷尾出现流言时,才会听说冬至的事件。念及此处,马尔科不禁感到一阵悲哀。
南希站在彩窗不远处,冷淡地看着这些人的反应。从他们的脸上更多出的是惶恐,而不是大仇得报的畅快。这就是公国圣省习惯了优渥的贵人。但也就是他们,掌控着下辖各大猎团中数千人的生死。
公国人口中的“教团”,其实仅特指同盟第三教会,也就是守护甚至崇拜哀尔伽德以及诸多圣徒遗体的“圣体会”。目前世界上有大小数百个教团,有的是因为研究方向不同而分工,有的则是在圣王死后,因对阿什莫尔文献群的不同释义而分裂。教义大体上都以圣王学说为核心,但那些它们之间更微妙的区别和联系,也许让一个经文学者说上十天十夜也说不明白。
圣体会原本在诸教团中列于第四位,但因为在本世纪初的预言教难之后,当时的第一教会灵恩宗几乎覆灭,于是圣体会也就顺位成为第三教会。
圣体会枢机主厅的两侧,那些靠着墙壁摆放的圣物柜中,现在仍然供奉着一具具真人大小的圣徒塑像。其表面被刻画出了主人受难陨落时候身上创伤。塑像的神情宁静悲悯,却显得有些血淋淋的,因为在那些创口上,还镶嵌着由红宝石雕琢而成的血滴。
这些雕像确实是实心的,但据说在一些恶事或者神迹发生的时候,会有不知名的油脂从圣者的脸庞上滴下。它们的指尖上也会流出真正的鲜血。
在当年的教难结束后,有修女发现所有的圣徒像都在流着血泪。
注1,类似刚出壳的小鸭将看到的第一个移动物体视为自己的母亲。这种效应在人类身上也会存在,所以很多幼年的印象会伴随终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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