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师兄!”
就在顾长生修炼时,藏经阁外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。
张百忍?
顾长生睁开眸子,心中顿时明白,对方恐怕是为了今晨“紫气东来”的异象而来。
虽说自武当居住了百年之久,早已经将这里当成了家,但如今修行才刚刚起步,顾长生不想徒生麻烦,此事暂时不能透露出去。
岁月之力悄然覆盖全身,遮掩住了自身变化,他又变为那个暮气沉沉,大限将至的老道士。
随后,他这才拿起床榻旁的拐杖,拉开了房门。
门外。
张百忍心中有些忐忑。
可当看到顾长生那张苍老的面容时,终于是清醒过来。
“我真是昏了头了,怎么可能是顾师兄……”
“百忍啊。”
顾长生抬头看向面前头戴芙蓉玉冠,气息缥缈,宛若云中仙人的张百忍,心中不由感慨万千。
遥想百年前,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屁孩,如今也成长为了独当一面的武道强者,寿命悠长,容颜不改。
反观自己,脖子以下几乎都埋进了土里。
“顾师兄。”张百忍收敛情绪,微微笑道:“昨日劳累,今天身体可好?”
顾长生侧开身子,将他迎了进去:“得益于师尊教的养生功,无病也无灾,一时半会还死不了呢。”
“倒是你,身为掌门,日理万机,怎么有空跑到我这藏经阁了?”
张百忍落座,面容有些苦涩:“最近艰难事太多,有些心力交瘁,还是师兄这里清净。”
外人眼里强大的武当掌门,此刻面对一个年过百岁的老人发牢骚,若是让外人看到,肯定会惊掉一地下巴。
顾长生早已习惯,从柜子中取出珍藏的桃花酿,为两人斟上一杯。
张百忍一饮而尽,看着手中的玉杯,微微摇头:“小时候师兄常偷师尊的酒给我们师兄弟喝,那时总觉得是琼浆玉露,现在却觉得苦涩难咽。”
顾长生笑道:“年少驰骋的风,比万两黄金都珍贵,怎么能相比?”
“唉……”
张百忍叹息一声,再次为自己斟了一杯。
“怨声叹气,可是为了今晨突现的天地异象?”
顾长生神色如常的问道。
“是,也不全是。”张百忍放下手中酒杯,叹息一声道:“师兄应该知道‘罗天大醮’吧”
顾长生微微颔首:“嗯,有幸参加过一次。”
罗天大醮,一甲子一届,乃是道家宗派之间的盛事,亦是整个江湖的盛事。
同样,也关乎着道家宗派之间的道本之争!
若是能拔得头筹,便可夺得道门祖庭的称号,迎来七十年的蓬勃发展。
“遥想当年,我武当也算是天下武道大宗,尤其是张真人在世时,连续三届罗天大醮,都以横扫之势,夺得头筹,是当之无愧的道门祖庭!”
“但自张真人羽化登仙后,武当再未出现过惊艳才才之辈,在罗天大醮中别说拔得头筹,连入榜之人都没有!”
张百忍神情苦涩:“这一届罗天大醮,将在我武当召开,若再无弟子入榜,武当气数恐再难续接。”
“师尊遗愿,是想让武当重回天下武道大宗行列,夺回道门祖庭的称号,现在看来,恐怕难以完成了。”
顾长生沉默。
他理解张百忍的苦楚。
说句难听的,若张百忍不是身在武当,绝对会有更高的成就。
年少时,顾长生便羡慕他的天赋,十岁突破人关三境,二十岁突破地关三境,四十岁便打破了天关束缚。
但自他接任武当掌门以来,殚精竭虑,修为自此停滞不前。
只是这也没办法,武当势微,需要有武道强者撑门面,他不可能丢下一切去闭关。
好在在他的护持下,几位师弟都接连打破天关,才让武当在二流宗派中依旧名列前茅。
但,这已经是他的极限。
若再不迎来改变,一旦张百忍羽化登仙,武当会以更快的速度衰落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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