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兰擦干眼泪,拉着蓝飞翎在梳妆台前坐下,“这只怕是春兰最后一次伺候主子梳洗了”,说着眼泪滚滚而下,沾湿了睫毛,应在镜中的脸更加妩媚妖娆。
春兰给蓝飞翎綰了一个复杂的垂髫髻,乌黑的秀发一层压着一层,长长发被分作几绺,从发髻的空隙间垂落下来,每绺发丝都用金线明珠作结,髻边的银质雀尾簪也相映成趣,熠熠生辉。发髻的顶端又简单地装饰了几朵明艳的珠花,把她整个人显得有高贵又妩媚。
蓝飞翎对镜微笑,却见镜中的春兰垂泪不已,便劝慰道:“妹妹有何不如意么,春兰不早就对皇上心生爱慕么,现在做了贵人,应该高兴才是。”
春兰变了脸色,忙跪了下去,“奴婢……从未有过非分之想……”
“哼”,站在一边的秋菊猛地冷哼一声,硬是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,“兰贵人,您如今身子尊贵,别跪在地上着了凉。”
“春兰,听说你回来了”,水晶的帘子一阵轻响,冬梅迈步而入,“春兰姐今日可真美。”
秋菊有冷哼了一声,“人逢喜事精神爽,自然会美貌无比了,如今非同往日了,现在人家是主子,你可要收敛。”
蓝飞翎无奈地摆摆手,“好了秋菊,都是自己人,何苦闹得如此,今儿既来了,便索性用了早膳再去吧,以后便不能时时相见了。”
春兰见秋菊挖苦自己,心内委屈,又忍不住拿起了帕子,“不了,娘娘,如今春兰虽不在这里了,但奴婢也会时时来请安的。”
只听廊上的小内监又有话传进来,说是皇上才下了早朝,正要到赤雪宫来呢,秋菊听了,冷笑不止,“你且别走,昨日里定是你引诱皇上,等过会皇上来了自有分辨。”
春兰低头也不辩解,只是垂泪不止,冬梅也拿出自己的帕子为她擦了泪,“春兰姐,你别哭了,你的为人我们都知道的,冬梅相信定不是你去引诱皇上的。”
“不是他难道是皇上?你也不用用脑子,后宫佳丽三千,哪一个不是千娇百媚,看上她?下辈子吧”,秋菊啐了一口,也不理人,向外去了,“站在这种背叛主子的人面前还不如和夏荷去摆饭。”
“妹妹不要往心里去,秋菊的性子你是知道的,她只是误会了而已。”见春兰哭得实在可怜,蓝飞翎便又劝慰了一番。这个春兰也够命苦,初初时被卖到绣莊做苦工,后来又被卖到宫中为婢,几经周转才到了御前,她今年已经二十岁了,马上就到了出宫的年纪,却弄巧成拙做了贵人。
春兰用手拧着帕子,眼泪簌簌地往下掉,这是门外的小内监高声道:“皇上驾到。”
蓝飞翎忙拉了春兰去迎接,苏明哲一身月牙白的锦缎长袍,厚底的同色锦鞋,整个人显得又挺拔又儒雅。
他只是低着头向前,“汐颜不必行礼”,蓝飞翎顺从地站起身,她本来也不喜欢跪来跪去。
苏明哲在紫檀木的花椅上坐了,端起茶碗微一抬头便看见了跪在地上的春兰,“春兰也在,快起吧。”苏明哲歉然一笑,“昨日之事是朕奴鲁莽了,还以为自己身在赤雪宫中,现在,朕也只能封你为贵人,以以此弥补了。”
春兰起身勉强一笑,“皇上这是哪儿的话,能侍奉皇上,是春兰的福气。”
苏明哲只是淡淡一笑,“你去吧,朕有话对汐妃说。”
春兰应了声,提着裙子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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