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小苇像是被钉在了原地,明明人就在几丈之外,她却迟迟没能迈开脚步
冯不印啧了一声:“你这点出息
”
他咳了一声,理了理衣裳,背着手昂首挺胸的走了过去:“都准备的怎么样了”
士兵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,直起身体朝他行礼:“冯将军,都准备的差不多了
”
冯不印点点头,瞥了一眼沈润,对方毫无反应
他像是没听见刚才冯不印的问话,头都没抬,自顾自托着伤兵的腿将他安置在马车上,很快又去搬下一个人,明明是不喜欢被人碰触的人,可托着那些脏兮兮的伤兵,他眼却没有一丝嫌弃
冯不印有些不好意思找茬,但只犹豫了一瞬,他就把这点不好意思踢飞了,他又咳了一声,可是沈润仍旧没理他,他额角跳了一下,有些按捺不住了,干脆抬起脚尖踢了踢他
“本将军问你话呢”
沈润这才侧头瞥了他一眼:“看不出来我在”
他不太客气的话音戛然而止,手里的动作也跟着停了,连带着弯下的腰也一点点挺直了起来,他的目光略过冯不印直直地落在了秋小苇身上,甚至忘了自己刚才还有话没说完
冯不印嘲笑了一声,扫了沈润的眼睛一眼,他原本是想笑话他眼都看直了,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,沈润的眼竟然全是血丝
“你昨天一宿没睡啊”
沈润又忽略了他,仍旧看着秋小苇
“得,”冯不印啧了一声,也不指望他了,转身指挥着士兵们,“抓紧时间收拾,快到时辰了
”
秋小苇似乎被这句话惊动了,终于慢慢往前走了一步,她无意识的扣着衣摆上的缝线:“听说你们要走,我来送送冯不印
”
沈润应了一声,迟迟没再开口
尴尬的气氛逐渐弥漫,秋小苇有点想走,却又莫名的舍不得,她不相信沈润回去的路上会出事,但冯不印有句话是对的,这可能真的是他们的最后一面
边境这么远,沈润不会再来,而她也答应过沈润,再也不回凉京可能真的见不到了
她不自觉又往前走了两步,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只好沉默了下来
不知道过了多久,耳边忽然响起脚步声,她微微一怔,垂着的眼睛就看见了一双布鞋,是沈润走过来了
“这个”男人朝她伸手,指尖松开的时候,露出了躺在手心里的布包
那东西看着很眼熟,秋小苇没怎么费力气就想了起来,这是她给沈润的,就在几天之前,那布包里头还包着一条抹额
“还是还给你吧,”沈润开口,布包大概叠的不结实,被风一吹就散开了,露出了里头黑色的抹额来,“会有人比我更适合它
”
这果然就是她送出去的那个布包
秋小苇脸上火辣辣的烫了起来,沈润果然是干脆利落的人,要断就断的干净,一点牵扯都不想有
她抖着手接了过来:“也好,做得那么粗糙,的确配不上你
”
她将布包紧紧抓在手心里,眼睛垂得更低,她没看见沈润在摇头,也没看见他眼的隐痛和不舍,她只是极快地后退了一步:“不打扰了
”
话音落下,她甚至都没等沈润再答应一声,便转身离去,脚步越来越快
沈润本能的抬起了手,他想抓住秋小苇,想让她再停留一会儿,想让她再施舍自己一面,可那只空荡荡的手,还没抬到半空就落了下去
他现在没什么资格留下秋小苇
走了也好,分别又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
可他仍旧没能收回目光,哪怕对方已经越走越远,身影彻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营帐后头
冯不印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:“你们该说的都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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