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藤说,他答应发兵了
这明明是一直想要的结果,可雾霓裳却发现自己没办法纯然的高兴,她看着青藤那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得憔悴的脸,心里的愧疚波涛一般一层层漾起
“殿下,我逼你了,对不对”
青藤怔了怔,随后才摇头,他抬脚一步步走近,探手理了理雾霓裳有些凌乱的头发:“是我愿意的,和你没关系”
雾霓裳垂下眼睛,因为这突然的碰触,她身体有瞬间的僵硬,可犹豫许久,还是没有躲开
“抱歉殿下,我知道你做这个决定并不是出于本心,可我没办法拒绝真的对不起”
青藤笑起:“我下了这么大的决心才能说出口,你要是真的拒绝了,我才要难过我们回去吧”
雾霓裳没动弹,她仰头看着青藤:“殿下,我能为你做什么”
青藤似乎被问住了,片刻后才有些无奈地笑起:“你好好的就成了,咱们回去,先把你身上的伤都养一养”
话音落下,他抓着雾霓裳的手,拉着她往前走,雾霓裳却仍旧不肯动弹,他不得不停了下:“就这么想为我做点什么”
雾霓裳用力点了点头,明知道青藤是为了她才冒险的,她怎么能心安理得的就这么接受总得回报些什么
“殿下你说,我一定会努力的”
青藤脸上的无奈越发浓重,他相信雾霓裳这句话,可也知道只是说说而已,他对眼前人只有一个念想,却不可能被答应
他揉了揉雾霓裳的头发:“先不讨论这个问题,等以后你心里有一点喜欢我的时候,我再提要求”
这话算不上含蓄,何况他之前还玩笑似的提过以身相许这种话,所以雾霓裳一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
她沉默下,迟迟没能开口
青藤似乎从周遭的安静里察觉到了她的情绪,他笑了一声:“随口那么一说,不用放在心上,霓裳,我不会逼你的”
虽然他努力想让自己的语调听起轻快一些,可到底还是透出了浓浓的失望,有些事情哪怕早就知道结果,也不会因此变得坦然
他轻轻叹了口气,打起精神正要再安慰雾霓裳两句,就听身后传一声极轻的好
他一顿,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听错了
可他仍旧没敢动弹,谨慎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动作称得上是小心的扭头去看雾霓裳:“你刚才说话了吗”
雾霓裳张了张嘴,声音仍旧很轻,听起却和刚才那个“好”字的语气如出一辙:“我说了如果殿下对我真的只有这一个要求的话,我答应”
惊喜的太过突然,青藤一时没能回过神,他愣愣地看着雾霓裳,模糊月色下,那张素俊朗温和的脸上,竟然多了几分呆滞
“你真的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答应的是什么”
雾霓裳扯了扯嘴角,很想嗯一声,可惜嗓子莫名的又疼又痒,让她没能说出话
可她的确是听懂了青藤那句话,也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
不管青藤知道不知道内情,发兵银环城都是救了戚焰一条命,这么大的恩情,只是要自己跟着他而已
她抬手,摸了摸胸口的断钗,然后将那断钗越握越紧,掌心逐渐被那断口磨得生疼,她却没有放松哪怕一丝半点
她以往十分克制的保持着两人之间的距离,不愿意让青藤误会,也不愿意让他对自己抱有任何不该有的期待,更不愿意因为自己而耽误了他
可如果这是他对自己唯一的要求的话受惠于人,怎么还能讨价还价
她不觉得自己委屈,只是有些茫然,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好,怎么就值得青藤喜欢,值得他三番两次相救,值得他为了自己冒险
“殿下,”她垂下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,将本就很紧的手收的更紧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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