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不印曾经有过好奇,两人明明都惦记着彼此,为什么却要分开
可戚焰不会问这种问题,他很清楚的知道他和雾霓裳中间隔着什么,也能在雾霓裳说出分开的瞬间明白过,她是为了自己好
只是这种好,他不想要
他慢慢摇头:“雾霓裳,我”
雾霓裳再次将头埋进他胸口,水色一点点浸入他的衣裳:“别拒绝我戚焰,我知道很难,可试试吧,我们试试吧,以后我们可以写信,什么时候你成亲了,就不必再写了,我们自然而然的就断了,好不好”
戚焰没说话,但雾霓裳能感觉得到他在抗拒
她不自觉抓紧了这人的衣裳:“其实青藤在这里,我想骗你很容易,可是戚焰,我不想让你觉得你比他差,我不想让你觉得你被抛弃了我真的很在乎你,可也真的很想和你分开”
这样矛盾的心情,说像是神志不清,可她相信戚焰能听明白,他和自己应该是一样的心情的
可戚焰的身体却很僵,他的确能明白,却不愿意明白
他不想要这样的结果
两人都没有说话,仿佛陷入了无声的僵持,可雾霓裳知道他会答应的
从那天他站在书案后头,白着脸告诉自己,我只是想要你高兴的时候;从那天夜里,他骑着马,拿着箭,出现在夜色里,将她救下的时候;从他失魂落魄的跪坐在路边,说他一点念想都没有了的时候
她就知道了,自己在他心里,比他自己还要重要
所以只要她咬死了要分开,戚焰不会勉强她的,他会答应,只是过程会有些艰难,会有些痛苦,仅此而已
长久的静默之后,戚焰终于开口了,嗓音却抖得厉害,他说:“雾霓裳你不能这么逼我我才刚遇见你,才刚刚遇见你”
是啊,我竟然利用你对我的好,这么逼你,真是太卑劣了
可是
“戚焰,答应我好不好”
她仰起头,眼底盛满了顶着期待名头的逼迫,戚焰却垂下了眼睛,许久后才哑着嗓子开口:“再让我试试好不好雾霓裳,你信我一回”
雾霓裳摸着他胸口上那凹凸不平的疤痕,你这个傻子,我若是舍得让你试,又何必说出这么绝情的话
我知道我的为你好,你不想要,可我想给,戚焰,你以为的好我看不下去啊
她捧着那张脸,仰着头轻轻亲了上去:“不想试了,我喜欢这里,不想回凉京戚焰,相忘于江湖吧”
但我可能会忍不住回凉京偷偷去看你,是不是有点卑鄙啊,可是我忍不住的,我一定会忍不住的,卑鄙我也认了
戚焰再次迟迟没开口,雾霓裳踮起脚一下一下亲他的嘴角,戚焰摇着头:“雾霓裳你知不知道,如果我答应了,我就再也不会对你好了”
雾霓裳慢慢闭上眼睛,她知道,她都知道
戚焰从她的反应里得到了答案,也看出了她的坚决,然后身体慢慢僵住了,雾霓裳的亲吻仍旧在继续,戚焰垂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,眼底慢慢染上悲哀和绝望
他一点点抱紧了她,终于有了回应
雾霓裳知道,他这是答应了,结果在预料之中,可却仍旧让人心口发疼
这个充满了绝望气息的亲吻持续了很久,雾霓裳嘴里已经有了血腥味,却不愿意退出,可他们还是停了下,是戚焰先停了
雾霓裳心脏狠狠揪扯起,她知道,分别的时候要了,她能很清楚的感觉到戚焰那双紧紧环着自己的手在一点点松开
她忽然响起那年清明,戚焰敲开她的车窗,递给她一支桃花
她笑起,用尽全身力气才逼着自己没有抬手去抓他,没有去留他,就这么安静的等着他松了手,然后越退越远
她看见戚焰张了张嘴,看见他唇瓣开开合合,却听不见他的声音,那个字,想说出口很难吧
可戚焰终究不是会拖延的人,哪怕静默了很久很久,很久很久很久,他也还是撕裂着嗓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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