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不印张了张嘴,一句没见过就在嘴边,可看着戚焰那双期待的眼睛,竟一时没能说出,他做马匪那么多年,什么恶事都做了,头一回发现说谎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
他脑海里浮现出雾霓裳抓着半截簪子发呆的样子,许久才回过神,却还是摇了摇头:“没有,就是觉得眼熟,好像以前见过”
戚焰眼睛一点点暗下去,大约是因为冯不印那句话勾起了他对往事的回忆,他眼底露出几分隐痛:“是见过,当初你们绑架过她”
他不自觉将袖子里的荷包拿了出,抓在手心里越握越紧,当初他为了救人,还逼着狼狈逃出的雾霓裳回去过,戳着她的伤疤要她回去勾引冯不印
他闭上眼睛,呼吸一点点急促起
冯不印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,侧头看过:“你怎么了你脸色好难看没事吧”
戚焰摇摇头,喘息声却短促而沉闷,许久之后他才再次开口:“你当真没见过吗”
冯不印又看了一眼画像,硬起心肠否认:“真的没见过”
戚焰沉默下去,许久才苦笑了一声:“是我想多了还是请你帮个忙,带去北境,找人临摹几张,替我问问”
冯不印连忙答应下,虽然自己也没做什么对不起这人的事,可因为隐瞒了雾霓裳的消息,他心里就莫名多了一点愧疚
“好,这事儿包在我身上”
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了口:“她怎么丢的”
戚焰再次沉默下去,冯不印却看见他那抓着荷包的手越越紧,手背上青筋都已经凸了起,可见是有多用力
“不方便说就算了,我就随口那么一问”
戚焰长长地吐了口气:“没什么不能说的,我惹出了一些麻烦,连累了她”
他打开车窗看向外头,他们已经过了官路,拐进了一条小路里,他目光落在一从杂草上
“巡城史说,他们在那里找到了她的尸体”
虽然他努力克制,可声音仍旧微不可查的颤抖起:“他们说这里靠着万佛山太近,山里有狼,虽然面目全非,但就是她”
他忽的闭了嘴,沉默片刻才再次开口,语气已经不见异样,他冷静又克制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:“我不信”
冯不印没有接话,心里却有些懊恼自己的迟钝,原戚焰说的亡妻就是雾霓裳
临行前,雾霓裳嘱咐他不能将自己还活着的消息透露出去,到了凉京,又看见戚焰在守夫孝
这么明显的事情,他竟然没能联想到一起,还蠢得到处打听
他心里骂自己没脑子,却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戚焰一边守孝,一边又在找人,看起有些矛盾,也有些疯魔,可他没办法嘲笑这个人
因为他是知道雾霓裳还活着的,甚至就在几天前,他启程凉京之前还见过,但他不能告诉戚焰
他心里叹了口气,开口的时候语气有些复杂:“我一定给你找,可要是找不到”
戚焰闭了闭眼:“换个地方继续找,只要去找,就总有个念想,若是连找都不找”
他再次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,冯不印这样的急性子却没追问,车厢里很快安静下,气氛隐约有些沉凝,让人莫名的不舒服,好在马车很快停了
寒江搬了马凳下去,扶着戚焰下了马车,冯不印犹豫了很久,还是下去了,等跟过去的时候戚焰已经盘膝坐在了地上,面前点了一堆火,身边放着个竹篮,里头厚厚的都是佛经,他正拿着一张张的在烧
冯不印也跟着坐下,拿了张佛经看了一眼,那上面的字锋利俊秀,如果说世上真的有字如其人这种说法,那这字倒是像极了戚焰
应该是像极了他第一次见到的戚焰
“你抄的”
戚焰没出声,正静静地看着火盆,冯不印就当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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