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人放下手中的牌,眯着眼睛朝外面望去。
屋子内灯火通明,外面只有一点点的光亮照亮了旁边的海面。
一片黑乎乎的,压根看不出来什么头绪。在距离船尾大约几十码,有一块黑不溜秋的轮廓,也就稍微高出海水那么一点儿。在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的夜晚,那是如此的不起眼。
根本无人在意。
人们重新拾起手上的牌,牌局继续进行。在美妙的焚香笼罩之下,他们如痴如醉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只是那位雕塑家依旧有些不安,不时地打量着窗外。
神情格外不安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,船上的轮机似乎停了。
…………
轮船的三号锅炉房内,司炉的和大管轮不知怎么的沉浸于吞云吐雾之中,只顾着夸夸其谈,压根不在意自己的职务。
通往船尾的水密门上方的红色警灯闪了起来,却没人在意。
…………
就连前不久才换班的瞭望台之上,那位瞭望手都只是打量了两眼外面的海面。哪怕船上能提供一些光芒,但是相较于广袤无垠的夜空,还有浩瀚无边的海洋,这点光芒完全不够看。
那片黑糊糊的轮廓他盯着瞅了两眼,很快就兴致缺缺地收回了视线,眼神涣散,大脑放空,走起了神。
正如他所换的上一班前辈所说的,说不定只是鱼。
嗯,稍微大一点的鱼。
反正对于他们这么大的一艘船来说,这些鱼压根就算不上什么。
…………
船上的工作人员基本上都还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,但是每个人都神情轻松愉悦,没有一丁点儿的困扰。
在氤氲舒缓的香气之中,这一切是多么的令人放松,消解了一天的倦怠。工作人员和船上的客人们皆其乐融融,他们每个人都专注于自己的事情,沉浸在这美妙的时刻,享受着这么一个如同天堂一般的夜晚。
享受着这么片刻的虚假极乐。
…………
直到——
一声巨响传来。
那是一阵整耳欲聋的碰撞——整个右舷的侧壁似乎都轰然垮塌。海水崩涌而入,冲刷这管道和阀门。
两个人这才反应过来,惊恐地想要逃跑,但是却被涌入的海水打翻在地。
旁边的四号锅炉房内也同样糟糕,船舷上的裂口一直延伸到了水密门的旁边,有大约两三英尺那么长。一股粗大的水柱正从洞里喷涌而出。就在不远处,煤仓里的煤也在刚刚碰撞的时候倾倒了一地,把一个司煤工人都埋在了下面。
那位工人,现在就如同塌了脊椎的生物一样,扭曲地爬行着。
其他有些没进水的锅炉房之中,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,许许多多的人跌倒在了地上,蠕动着,艰难地挣扎着起来。
他们原本正坐在铁桶上闲聊,等待着下一班轮换。
然后——就是一声巨响……撕裂摩擦的声音——水密门猛然落下,人们无法想象发生了什么!
直到有个船工跌跌撞撞从甲板上冲下来,边跑边喊:“我的天!我们撞上了大陆!”
“海德拉”号游轮,不知什么时候,撞上了一片满是泥沼的大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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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中一些沉船的描写以及细节参考泰坦尼克号小说——《此夜永难忘:泰坦尼克号沉没记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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