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小时后。
医院天台。
时柚推开天台门,骆辞眠就坐在那扇门旁边,时柚一眼便瞧见他。
他缩成一团,双手抱紧自己,孤独得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时柚心里面好难受好难受。
疼得她呼吸不上来。
她伸出手,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,半途,却被带着微凉的手轻轻握住。
少年抬眸看她,苍白的脸,毫无血色的唇,乌黑的头发凌乱散在额间,眼睛漆黑。
那是时柚第一次在骆辞眠眼中看到那样的表情。
空洞、痛苦、绝望,以及无尽的撕裂的黑洞。
那双眼睛看着她,努力地想要恢复平日的温柔高傲,却在望到她的眼睛之后,瞬间涌出了眼泪。
“我好害怕,小柚子,我好害怕……”
“不怕不怕,没事了没事了,有我在呢……”
“你这样我会心疼的……”
时柚半跪着在少年面前蹲下,她俯身抱住他。
她手臂又细又弱,却努力地,想要把他整个人都抱在怀里。
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贴着他的耳朵柔声安慰。
少年抓着自己的头发,表情十分痛苦:“我不想的,我不知道她怀孕了……”
“不然我不会推她的,我不知道会这样……”
“她说我是杀人凶手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骆辞眠有些语无伦次。
“小柚子,你不要靠近我,离我远远的。”
“我身上脏。”
“我的手上都是血……”
骆辞眠用力的在衣服上擦着自己的手,低头喃喃自语,时柚紧握住他的手,盯着他双眼。
“不,很干净,你看,上面一点东西都没有。”
时柚扣住他的手指,交缠上去,紧紧握着放在骆辞眠面前,他目光落在上面,动了动,接着慢慢的安分了下来。
骆辞眠突然倾身抱住了她,肩膀颤抖,脸陷在她的脖颈间,痛哭出声。
时柚小小的手捧住他的脸,柔软的指腹扫过他眼角,低头亲他眼泪。
那吻好温柔,好像要把全部的爱与真心都给他。
“骆辞眠,不哭,”时柚极力稳住情绪,声音放得又轻又柔,“你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那只是一个意外。”
“我知道你也不想的。”
“每个人都会做错事,但是做错事不是做坏事,就算很厉害的人也都要经历过黑暗。”
她一字一句道,“不要因为身处黑暗而绝望,我会把你拉出来的。”
“我来了,我会带你走。”
时柚的声音温柔缱绻,柔柔的声音仿佛溪水拂过心头,轻易便拂去心头的忧愁。
靠在她身上的人一点点平静下来,悲恸的哽咽渐渐消失。
骆辞眠低着头,刘海遮住了眼睛,眼眶底下红色若隐若现,他吸了吸鼻子,声音沙哑。
“从小到大,我不知道挨了多少次打,她每次都打我都很凶,仿佛站在她面前的,不是儿子,而是仇人。”
“我偶尔也会恶毒地想,她活着,是不是就是为了折磨我…”
“今天,这一切终于结束了。”
“小柚子,你说,我这样的人,是不是不配拥有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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